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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3-12 08:45

  图②19世纪60年代时的宁波学宫大成殿,这里曾是明州祭祀孔子、举行乡饮酒礼的地方。遗址位于今中山广场。

  图④印有“鲤鱼跃龙门”图案的“上学团”,是宁波金团的一种,上学那天用来分赠左邻右舍、亲朋好友。

  宁波历来教育兴盛,学脉绵延,薪火相传,弦歌不绝。《后汉书·黄昌传》记载东汉时已有余姚学宫,《慈溪县志》记载,三国东吴时,慈溪鸣鹤场已建虞都尉讲舍,唐开元二十六年(738年)开设明州州学,唐大中二年(848年)慈溪(慈城)建“德润书院”,为宁波最早书院。宁波教育涌现过王应麟、程端礼、王阳明、黄宗羲、朱舜水、蒋梦麟等一批具有全国影响的教育大家。浙东学子自宋至清经由科举之选,以文魁天下者众。“尊师重教”成为宁波民间风俗中的“亮点”,这一风气沿袭至今。

  古代没有法定的教师节,但据史料记载,在古代每年孔子诞辰日,明州太守、县令就会率领众文武官员前去祭拜孔子。1932年至1938年定6月6日为教师节,也称“双六节”。1939年至1949年定8月27日孔子诞辰日为“教师节”。从1985年起定9月10日为教师节。

  宋元明清时期,明州地方最高官员每年以贵宾之礼宴请府学、县学教员、退休教员、府学县学耆老、儒士等,称为“乡饮酒礼”。此礼俗在宁波绵延数百年。明州(宁波)乡饮酒礼的地点设在学宫。宴请的主人由明州知府担任,各县由知县担任。为了表彰乡饮宾客,除了按照规定颁发给乡饮执照以为凭据外,还要赠送牌匾以示荣耀。乡饮宾客名单还要上报朝廷,以便赏给顶戴荣身。历届乡饮宾客的姓名还会被载入地方史志。

  行乡饮酒礼的时间,一般在元日(正月初一)或冬至各举行一次。乡饮酒礼地点设在明州府、各县儒学之明伦堂。南宋王伯庠《乡饮酒记》曰:“明之为州,士风纯古,凡岁之元日、冬至,永乐国际必相与谒先圣、先师,而后以序拜于堂上,行之久矣。建炎末,学火于兵,自是礼废不讲。绍兴戊午(1138年),郡将徽猷阁待制仇公一新之,学成,复举故事,益以酒三行之礼。”举办乡饮酒礼,有的是为了庆贺儒学、贡院新建或改建完成;有的是为提升教育形象而举行的。

  乡饮酒礼参加者众多。参加宴请的人数往往多达数千人。四明郡守胡榘于宝庆三年(1227年)正月初七行乡饮酒礼,当时“六邑风动欢愿,齿列凡一千五百余人”。“齿列”:依年龄大小排的位次。淳祐六年四明再行乡饮酒礼,参加者达三千余人。程端礼《庆元乡饮小录序》记录了元至正二年(1342年)正月初七宁波行乡饮酒礼的盛况:“郡庠会者近千人,齿德先后之有序,献酬揖让之有仪,鹿鸣、鱼丽、关雎、鹊巢之合奏,间歌衎衎秩秩,乐备礼成,莫不感动叹嗟,以为自有耳目未之见闻。”“间歌”是指乡饮酒礼活动中,歌曲与笙曲相间表演时的歌唱部分。据《仪礼》所载,所用歌曲和乐曲的篇名均采自《诗经》中的诗篇,如《鹿鸣》、《鱼丽》、《关雎》、《鹊巢》等。

  明州教师皆以出席乡饮酒礼为荣。程端礼《畏斋集》中提到:“在宋淳化间,四明独能行之,朝廷取布之天下。绍兴以后,贤守相继,订礼益精,且立恒产,以供经费。风俗之美,文献之盛,遂甲他郡。”程氏颇自豪于明州在其他地区未能举行乡饮之时“独能行之”。他认为乡饮酒礼是促成明州“风俗之美,文献之盛,遂甲他郡”的重要原因。所谓的“风俗之美”、“甲他郡”自然与乡饮酒礼仪式的尊师重教内涵有关。

  官员林保还上奏皇上,阐明乡饮酒礼在教育、教化、风俗及社会稳定等方面的作用意义。宋徽宗于绍兴十三年(1143年)正式颁行乡饮酒仪制,把明州乡饮酒礼在全国推广。“礼部言:部郎林保奏修定《乡饮酒矩范仪制》,请遍下郡国。今取明州已行仪制,与林保所具规式参酌修具,镂板颁行。奏可。”礼部郎中林保订的《乡饮酒矩范仪制》,其仪有“肃宾、祭酒、宾酬、主献、主人酬介、介酬众宾、修爵、无算、沃洗、扬觯、拜送、拜既凡十二节,又有约束”。《仪制》规定行礼时的主人“州以郡守,县以县令”。《仪制》规定伴奏“有古乐处,令用古乐”。

  到了元代庆元(明州)乡饮酒礼继续实施。至大二年(1309年)马致远为庆元路奉化州知州,“二月既望,申明乡饮,佥举宾介,尊德尚齿,合七百余人会于泮宫,俎豆铣铣,衣冠济济,以陶成士君子之风然。”

  宋元明清四明乡饮酒礼盛极一时,明州儒士众多,儒学发达,四明郡及诸县的乡饮酒礼有固定的资金来源,实行乡饮酒礼成为历任明州郡守的共识,明州乡饮酒礼规模宏大,影响广泛,乡饮酒礼实际上成了宋元明州地方政府和官员尊重教育的象征。

  明州府学尊经阁右侧,宋元建“九先生祠”,以奉“庆历、淳熙乡达九先生之祀”。

  “庆历五先生”是指北宋庆历年间明州(宁波)的五位教师:杨适、杜醇、王致、楼郁、王说,他们都以教育为主要职业,或开办书院,或执县学、郡学讲席,致力于甬上的教化和师道,是当时明州教育的拓荒者和学术中坚。

  “甬上四先生”,是指南宋淳熙年间庆元(宁波)的四位教师:杨简、袁燮、舒璘、沈焕。因他们长期在鄞县、慈溪、奉化等地从事教育事业,人称“淳熙四先生”或“四明四先生”。

  “九先生”都是“教不厌”、“诲不倦”德高望重的本地教育名家,蜚声甬上,是宋元明州(宁波)教师的象征。以这种独特的纪念方式,体现了对宁波本土教育家的尊崇。

  宁波旧俗,当孩子长至六七岁时,家人就要送其到私塾就读,或延聘老师至家中执教。聘请私塾教师,学童家长先要预请人卜卦,择吉日聘请先生。宁波老话:“候先生,候年庚”,意思是请先生要挑个好日子。

  旧时,做先生要有一定的资历。从前宁波一带请先生是有等级的:进过学堂的但未曾取得秀才资格的,等级最低;秀才相对高一级;廪生再高一级;中过举人的更高一级。他们的馆谷(塾师授徒的报酬)也随等级的高低而有所不同。

  聘请先生的礼仪须正规:请先生必登门送聘书。旧时的私塾的大门上贴着“内设经书学塾”的大红纸作招牌。学童家长致送先生的束脩往往不以月计,而以节计算。一年六节:清明、端午、中秋、重阳,冬至、除夕,分六次付清。如旧时宁海县一年束脩约六十元至八十元不等。学生家长除按约向老师交纳束脩外,按学生修习的程度而分多寡,还要每年按六个节期,遇节向老师奉上贽礼。清明送青金团,立夏送鸡鸭蛋、酒酿,端午送粽子,中秋送月饼;重阳送金团,冬至送汤团、圆子,年夜送年糕……贽礼,俗称“节敬”,学生家中富裕的“节敬”从丰,家境差一点的就少些。此外,盛暑要送西瓜,叫“瓜敬”,严冬要有“炭敬”,还要外加做冬夏衣服,无论贫富均要致送。家中有客,请先生上座作陪,平日则请先生兼做家政文书工作。

  老宁波对孩子第一次入学及新馆开学十分讲究,民间俗规多样。有些家庭,孩子入学前几天就要向外祖父家报喜,说明某孩某日上学。舅父一定要在开学之日送来一个贺礼担,礼担的一头为一只小书箱,内装《四书》一套,富有人家再加《五经》一套,还有笔墨纸砚“文房四宝”;礼担的另一头为一个大食盒,内装一盘“定胜糕”,还有一盘粽子,其中要有一个方形四角粽,象征官印。

  孩子第一次入学,要穿新衣服、戴书生帽(一般都是外婆家送来的,也有向人家借的)。

  吃过早餐之后,要由舅父或外祖父亲自送孩子到学校,并携带红毡毯、香烛、纸马、鞭炮,还有送给教师的贽敬(用红纸包的钱)和喜礼:定胜糕、一盘粽子。

  “至圣先师孔子之牌位”或孔子像,散馆设在教师家书房里,蒙馆设在东家书房里。进门后在香案上,供上带去的礼品,家长点烛焚香,教小孩向孔子牌位叩头,祭拜孔子,祈求至圣先师收为弟子。自此,孩子就算进了孔子门。接下来是拜先生,然后将所带的点心和喜钱奉献给老师,有的将点心和喜钱放在香案上,最后人散时由老师收去,这叫给老师的“贽敬”,也叫“开笔钱”。上世纪30年代,宁海县私塾一个学生的“喜钱”或“开笔费”约为二三十个铜板。30多个学生的“喜钱”约可买100斤稻谷。

  入学当天或数天后,还要请先生起个学名,以便在学校就读使用学名,替代“阿狗”、“阿猫”等俗名。

  每年正月初一,先生无论家住远近,学生第一件事就是带些礼品到老师家叩头拜年。按俗,凡到老师家叩头拜年的学生,老师则要招待吃汤团,以讨吉祥之兆,藉此增进师生感情。学生对于授业老师终身不忘教诲之恩,这在宁波历史上美谈很多。学生如果得了功名或者做了高官,无论在千里之外,都要回来拜谢启蒙老师。有些塾师晚年生活穷困或无依靠,则由学生主动凑钱赡养,或轮流照料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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